壳壳咳咳

今天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家里。之前一直是怀着侥幸的,因为我这个人很多时候所猜测的未来都会以相反的形式发生。进门,我问:检查怎么样?我爸爸回我:因为吃了早饭所以明天才能检查。
我送了口气。没有结果,比起坏消息好多了。

去年,我爷爷因为肚子疼去医院检查,检查到第二轮的时候被查出了肿瘤。后来开刀,后来发现已转移到肝上。那一段时间,仿佛每天都有雷声作伴,怕的不行。夜里和凌晨,会在惊吓中哭醒,醒来后发现不是真的,却还是止不住流泪…
想过很多次,为什么是我爷爷?他在好几年前就戒烟了,生活习惯也很好,清晨起床锻炼、傍晚出门散步、公园的健身器材也可以耍两把。更是不吃什么坏东西,唯一有点不对的,可能就是偏爱甜食,但也就是那一点点。

他非常喜欢吃山芋,我也是,最喜欢他做的山芋汤。
当然还有永远都装在蓝面碗里的红烧肉。
可惜病后,爷爷很少烧菜了……

我爸以前就跟我说过,我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小孩,还说他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爷爷的笑脸,唯独对我露出的最多,从来没有见过对谁这么好过。因为爷爷是老师,还当过校长,严肃的很。那时我听的洋洋得意。我不是很用功读书的小孩,成绩一般,也没能考上重点初中。我想爷爷是失望的吧,毕竟他一直期待回答别人问他孙女儿,初中在哪里读。然而接下来的中考,我也依旧让他失望……
我真不是个好小孩。

小学时我爷爷没有少教训我,我记得很清楚,有次我把钥匙弄丢,他用掸被子的长木板打我,抽的木板头都断了。其实我知道那木板本来就有裂缝,稍作用力就有风险折断,可我还是不停告诉比我小的小孩:“你们听话点,还要知足,我爷爷那个时候打我还把木板打断了呢。”
其实我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,一点都没有,真的。

我很爱他,非常。

他手术前一天,我坐在房间课桌上玩手机。他走近来喊我的小名:“多多。明天我手术,要是有什么…不能再起来了…我写了遗书放在床头抽屉里…我不敢告诉你奶奶…”他哭了的。我也哭了。
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他落泪,心里难受的要皱出褶子来。
我握着他的手说:“不会的、不会的、不会的,不要瞎想,这怎么可能。”
他说:“你记住就行。”
随即抽开被我覆盖的手,抹了抹泪出去了。我趴在桌上,半天说不出话,泪水从眼珠里砸到鼻梁,一遍又一遍,一颗由一颗。

手术成功,但是转移到肝上的肿瘤却没有办法。
术后的他脆弱不堪,闭着眼睛在床上呻吟,痛苦带我不忍去看他。每看到他脸上的皱纹我就揪心一次,每听到他痛苦的声音我就难过一次,所以我真的快要死了!真想让所有的痛冲我来,让我痛、让我死!
但这又…怎么可能…

今天晚点的时候我跟点说了几句,她回我:“别怕”。
隔着屏幕我就哭出来了。怎么能不怕、如何做到不怕、什么是不怕……答案自然不得而知,而我在这份沉重的担忧里渐渐栽培出最坏的想法,以便日后对我精神的安抚。
我真的好坏,是不是?好的结果我也想啊,可是我怕如果万一就是坏的,我会从屋顶摔死!
你看,我又怕了。

我好爱他。
我好怕他会走。
为什么是我的爷爷。
好多疑问,谁能给我一个我想听到的答案啊……
唯一能做的除了祈祷还有什么。即使陪伴再多,还是觉得不够,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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